郭关艺术网 著名画家郭关
 
   

禅与画(海峡美术报采访著名画家郭关之一)
发布日期:2014-4-16 点击次数:1793

(2014年2月据录音整理)

 

海峡美术报:郭关老师您好,很高兴今天又采访到您。前几年,您的禅画系列影响很大,富于哲诗性而又有禅意,但这两年看您的作品风格似乎又有所变化,能谈谈您这两年的创作吗?

 

郭关:感谢海峡美术报一直对我的关注,把我的作品介绍到台湾,做了很大的贡献。其实前几年的作品我并不认为是什么“禅”画,所谓“禅画”都是他人给我作品的定义,艺术创作上我最担心的就是被定义,一被定义就成了符号化,这不是一件好事,有所定义就会有所局限,这会意味着创作的领域受到局限。中国画分科的定义就局限了很多画家,中国画莫明其妙的分成了山水画、花鸟画、人物画,这在西方没有这么严格的分科,最为不可思议的竟然美术院校里也这样分科,导致大部份画家一开始就莫明其妙的把自己定义为山水画家、花鸟画家、人物画家,这样的结果导致了部份山水画家就无法画人物、花鸟画家则无法画山水,更为严重的结果则是大量画家面目雷同,我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样的分科方式有违绘画创作的本质,在绘画上肯定是已经先存在了大量的同类题材的创作,然后艺术评论家们才归纳总结出种类科目,科目的划分是滞后于创作的,但现在画家们却颠倒过来了,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把自己的创作框限在某个绘画种类里面,最开始我原来学的是山水画专业,当我看到同学们都在画山水时我就产生了怀疑,我就开始不把自己定义为山水画家,要努力突破山水、花鸟、人物画的科目界限,后来成功了,在同学们当中成了另类。

 

现在不少人称赞我的画有“禅意”,其实我一听到称赞,我就会警醒自己、怀疑自己,这是我的一个习惯,这是受明代思想家陈献章的影响,他说:“学贵有疑,小疑小进,大疑大进”,这让我在艺术上对于任何公认的道理,理所当然的东西都会产生怀疑、产生思考,对自己的创作也会不断的产生疑问思考。禅宗是佛教众多宗派的一宗,“禅”又是不可言说、不可思议的,怎么可能会通过绘画就能表达了呢?我一直就不认为我的画能表达什么真正的禅意,最多只是表达了一些参禅过程中的境相而已,这些境相其实都是虚幻,若有所执着都是错误的,禅的真实义其实是超越于艺术、美学的范畴之上,所以用艺术或美学的方式去表达禅的真实义是不可企及的,我在创作时一直就很清楚这个问题,艺术顶多能做好“指月之指”,当然你又会疑惑,我既然心里面认为不能表达真实的“禅意”,而却又创作了不少“禅画”作品,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其实我用一句禅宗的名言就可以消除你的疑惑,“不立文字而不离文字”,我创作这些作品也是同样的道理。我在艺术创作的过程中随时警醒落于某一巢臼,所谓“禅画”,其实就是一个巢臼,如果自己乐意落入了此巢臼就意味着给自己划定了艺术的界限,界限之外的探索就意味着会失去,众多风光将无法领略,我画了许多佛教方面的绘画,在佛教界受到了广泛的欢迎认可,众多佛教界人士更是鼓励我继续创作,为宏扬佛教做贡献,在这样一片热烈欢迎声中其实很容易迷失方向,宗教内人士的鼓励极其容易使得画家的作品变成宗教宣传画,宗教广告画,如果局限于某一宗教单独的立场就会大大缩减艺术生命的活力,在这个问题上我有清醒的认识,我的创作更偏重于从人性的共同点出发思考,各宗教立场虽不尽相同,但人性是相同的,世界各大宗教都有着劝人向善、净心、济世的立场,于这样的立场宏扬宗教我在所不辞,但若是成为宗教宣传画家、广告画家则是我所避免的,因为这样也有违艺术的本质。

 

 我的创作生命还很年轻,不会太早给自己的艺术下定义,也随时会避免自己的艺术被定义,万一被定义,我一定会有所作为,去打破这个定义。佛教虽说万法归一,但禅宗做为众法门之一,若是单以“禅画”来定义我的作品也会不太全面,我用绘画探讨佛教哲学,我的作品里涉及了佛教的多个宗派,净土宗的内容也有,密宗的也有,禅宗的内容也有很多,唯识学说的也有,若是以“禅”做为公认的审美取向来说,理应是清净、空灵、安详的,但我的作品也有一部份是表达参禅过程中的痛苦、沉重、迷茫的,这与大众所理解“禅”的审美风格背道而驰,观众会认为有些作品是“美”的,也有些作品是“不美”的,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无所谓,因为我的创作开始就定位要超越于“美”与“不美”二元审美之上,我的作品更注重的是在“思想内涵深刻与否?独特与否?”之上,所以若单以“禅”一字很难概括我的创作。“禅”一词兴起于中原,在禅宗兴盛之前,佛教已经存在了许久,“禅”一词距今有上千年之久,词性上也已经变得非常复杂,可以是名词、形容词或是动词等,能指与所指也在不断演绎变化,近代太虚大师提倡的“人间佛教”,在内地、台湾引起了广泛影响;2013年圆寂的净慧法师一生宏扬“生活禅”也让许多人受益,甚至近年来出现了“网络禅”“计算机禅”这样的词汇,这其实都是在不断充衍“禅”的内涵,“禅”本身就是一个在的时代不断变化定义的词语。正是基于这样的一些思考,所以我近年的创作有所改变,努力否定我以前的创作思维模式,在一开始我创作了一些清净空明、庄严华美审美取向的作品,受到普通大众的喜爱,后来转而创作了一些修行过程中遇到的种种沉抑苦痛、迷茫伤闷的境况,这让许多没有修行经历的的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但我坚持认为艺术是可以把在学佛修行遇到的种种困难表现出来,释迦牟尼佛当年未悟之前修行苦行,日食一麻一麦,瘦得仅剩皮包骨,在菩提树下奄奄一息几近晕劂,“不成正觉,誓不起座”,历经四十九天,终于觉悟,当然绝大多数人只会赞叹释迦牟尼成佛后的伟大,绝少有人去研究关注释迦牟尼成佛之前经历的种种困难障碍,而我对此却深感兴趣,2013年我为了深入了解佛教,在印度、尼泊尔把释迦牟尼佛从出生到觉悟再到弘法、圆寂,他一生所走的路程我重走了一遍,我从释迦牟尼佛修苦行的山洞,走过尼莲河再到菩提迦耶菩提树的金刚座下,一步步中我深深体会到了佛陀当年修行参悟时遇到的困难,他坚强的信心让我震撼,在菩提树下我被他伟大的精神感动得流泪。要全面了解释迦牟尼,仅仅知道他创教弘法、辉煌壮丽的后半生还不够,还需要全面的去体会了解他修行苦行、困难重重的前半生。修习佛学,仅仅知道西方极乐世界不够,还需要知道有痛苦悲惨的地狱,艺术可以表现西方极乐世界,同样也可以表现痛苦悲惨的地狱,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慈悲精神在艺术创作上也有现实指导意义,只有深入人性中的丑恶痛苦才可以使得人性中的善美光明更加彰显得的真实深刻,艺术一味的表现虚华甜美缺乏叩击心灵的力度,没有经历过痛苦,一味回避丑恶的艺术家创作出来的作品也易流于肤浅、虚伪的,仅管这样反思痛苦悲惨的作品极少人会接受,但我坚持我的创作,我相信叩击人性心灵的作品一定会成为传世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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